凡煙小說

第四十一首情詩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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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十一首情詩.

只剩下兩個人的寢室很是安靜,林鈺從洗手間出來,見初歲站在那看著手機沒有動作,忍不住輕聲問了一句:“初初,你怎麽了?”

聽見這話,初歲很快調整過來,搖搖頭說沒什麽。

她坐在椅子上發了會兒呆,然後低頭給徐敘之發消息。

-知道了。沒關系的,你先忙吧。

話雖這麽說,但這樣一來,她這些天精心準備的所有一下子都沒了意義,所憧憬和向往的通通落了空,初歲怎麽都沒辦法高興起來,一時間也不知道現在該些做什麽了。

林鈺很快要去徐氏報到,所以這個五一她沒有回家,打算在圖書館度過這個假期。

初歲這邊也是計劃趕不上變化,為了出門,她早在五一之前就把手頭上的事情安排好了,眼下無事,只好跟著林鈺一起去泡圖書館。

大約是時間空下來,徐敘之在這天下午五點多的時候給她打了個電話。

主要目的是為了道歉,二則是關心她的狀況。

初歲原本在接電話之前心情還不怎麽好,可一聽見他的聲音,尤其是當他仔細地解釋完原因,感覺到他語氣中的歉意,她的心一下就軟了,哪裏還能生得起氣來。

兩個人聊了會兒,聽見電話那邊有人在喊他,初歲說:“你先去忙吧,我也回去看書了。”

“等等。”徐敘之叫住她,不知在她耳邊說了句什麽,羞得初歲好半天都不敢擡頭看人。

此時,她正坐在圖書館二樓的休息室裏,身邊坐著的人都是學習到中途打算出來喘口氣的,聊天和吃東西的都有。她性格內斂,平常總是不太善於表達感情,像“我喜歡你”或者是“我愛你”這類的表白,初歲幾乎從來沒有主動說明過。

也因此,徐敘之的一句“想你”,讓她無法在這樣大庭廣眾之下給出同等的回應。

偏偏那話說完後對面便沒再出聲,仿佛極有耐心地等著她。

僵持幾秒後,初歲始終沒有勇氣開口,最後還是徐敘之好心放過了她,話音透著笑意躍入她耳廓,“你還是喝醉的時候可愛一點。”

初歲耳根微紅,接著又聽他正色道:“我真要去忙了,你好好看書,有事給我電話。”

“嗯,好。”她抿抿唇,心裏飄忽過一陣懊惱的情緒,卻在掛斷電話後,被她小心地隱藏起來。

她捧著水杯靜坐了一會兒,擡頭看見對面一對年齡與她相仿的情侶,兩個人挨得極近,舉止親密,交頭接耳間盡顯親昵之態,有些動作和姿態可能是清醒的她如論如何都做不出來的。

初歲不自覺攏眉,不免思考著她是不是有些太保守了,可是她的表達一直都很含蓄,讓她突然變成一個能完全釋放自己的人,她目前還做不到......

對面那對情侶坐了不久就回去了,初歲甩甩腦袋迫使自己靜下心來,忽視掉腦海中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,起身回到自己的書桌旁。

到晚上7點多,她和林鈺相伴著一起從圖書館出來。待了一下午肚子空空如也,兩個人想著好歹是五一假期,總得吃頓好的,便臨時決定去校外的一家特色店吃火鍋。

剛才收拾東西的時候,初歲沒留意到手機上初母發來的消息。因著沒及時收到回信,初母直接撥了個電話過來,這時初歲和林鈺才剛到火鍋店裏找到位置坐下。

初母在電話裏問她和徐敘之相處得怎麽樣,假期有沒有時間一塊來家裏吃個飯。

初歲告訴她徐敘之最近有點忙,吃飯可能得再找時間。初母看她不怎麽上心的樣子,緊接著說:“我看小徐這個人挺好的,我跟你爸都挺喜歡,如果可以的話,你們就抓緊時間早點把事定下來吧。”

店裏幾乎滿座,熱鬧非凡,聲音熙攘得初歲沒辦法集中註意力。

等初母說完好幾秒,她才後知後覺地問:“您剛剛說什麽?”

“你這孩子,根本沒聽我講話是不是。”初母緩和下情緒,頓了頓才接著說,“我跟你爸商量過了,覺得你現在也老大不小了,小徐這樣的條件和人品也是可遇不可求的,你得抓緊把這個事定下來,以免夜長夢多。”

初歲這才聽明白初母的意思,原來是催婚來了。

她避開在對面選菜的林鈺,走到一旁安靜的地方開口:“媽媽,我們才交往多久,怎麽就扯到結婚上了。”

“還早嗎?初初你都多大了,等畢了業都快30歲,哪兒還有那麽多合適的人等你挑,徐家家世不錯,咱們跟他們又知根知底的,你嫁過去他們是不會虧待你的......”

初歲聽她這嫁不嫁的,就覺得頭疼。她並不想這麽早結婚,到目前為止更是沒有想過將來要和徐敘之結婚這件事,她只希望活在當下,覺得兩個人要組成一個家庭必須是順其自然的事,而不是因為年齡到了或者其他什麽原因。

可是她這些道理,在初母那裏通通都說不通。

耳邊灌輸著初母作為一個過來人這麽多年的經驗之談,初歲瞧見林鈺正在位子上朝她招手,便匆匆找借口掛了電話。

林鈺見她一臉強顏歡笑的表情,馬上給她碗裏夾了一塊剛涮好的雪花肥牛。

初歲看看碗裏的肉又看看她,過幾秒兩個人極有默契地相視一笑。

因為上班的關系,這個五一初歲只請到三天的假,公司的同事都是輪流跳班休息,每個部門只留下一到兩個員工做應急工作。

休假期間管得沒那麽嚴,來上班打個卡就行,不像之前那麽忙。

上班第一天,初歲在公司做了一些簡單的整理工作,大約快下班的時候收到大群裏的一個消息,說是在假期之前給各個合作單位送節禮的時候,有同事忘了送給李煙影那邊發的一份樣刊和禮物,東西至今還放在公司的儲藏間裏。

之前采訪李煙影的那期雜志一經上市,在市場上好評頗多,初歲知道雜志社後續還有意向專門出一本有關於他的個人作品集,眼下正是要跟對方打好交道的時候,現在出了這個差錯,難保不會對未來的合作產生影響。

公關部的主管馬上在群裏回應,讓公司在班的員工馬上去查一下。

初歲看了眼電腦右下方顯示的時間,這個點大概有很多同事都準備下班了,群裏遲遲沒有人發言反饋,她主動去公司儲物間看了一眼,發現之前包好的回饋禮品確實漏了一份。

那份禮盒擺在了一個不起眼的角落,大概是準備的人不留心,東西太多忘記了。

初歲在群裏回覆完,主管問她有沒有空去送一趟。

他查到李煙影正好有個商業活動在附近,表示現在過去的話說不定還能見到人。

以往這些禮物都是要到對方的地址後直接寄過去的,可是之前李煙影團隊的人以行程不定為由,無法給出準確的地址。言蔓為此還吐槽了好一段時間,說他們經紀人團隊真是有受迫害妄想癥,連個地址都舍不得給。

初歲沒有在大群裏吐槽的勇氣,答應幫忙去跑一趟。

公關部的負責人說會為她報銷來回的車費,還私聊初歲發了個“拜托了”的表情包。

徐敘之這天晚上要加班,初歲下班後也沒有其他安排,她直接拿好東西從公司出發,看群裏公關部主管發來的定位,顯示地址距離這邊大概12公裏,打車過去要四十分鐘。

這個時間出門剛好碰上高峰期,路上足足花了一個小時才到達目的地。

頭一次接到臨時任務外出,初歲沒做好準備,手機在付錢的時候就只剩下百分之二十的電量,她打算先去周圍的移動站借一個充電寶,可是這邊沿途的商戶很少,走了一路都沒有發現她需要的東西。

導航在這時顯示李煙影接受采訪的廣播大廈就在附近,權衡之後,初歲只好先放棄給手機充電的想法,準備把正事辦了再說。

廣播大廈門口設有警衛室,一般沒有預約或是非工作人員都不得入內,初歲聯系到李煙影那邊的工作人員,說差不多再有半個小時就會出來,讓她先在門口等一等。

約莫是工作方面有延時,四十分鐘之後初歲才等到一輛黑色的保姆車開出來。

車輛在經過她身邊時穩穩停下,駕駛座的車窗隨之拉下來,初歲一眼認出那個人是李煙影的助理,之前來公司開會的時候見過。

對方上下掃視了她一眼,視線掠過她手中的禮盒袋,挑起眉哼笑道:“貴公司真是貴人多忘事,要不是我突然想起來給你們打這個電話,這東西你們怕是不打算送了吧。”

這話明擺著是在借事發洩,可東西送晚了的確是她們這邊的過失,初歲只能賠禮道歉。

“算了,我們也不缺這點禮品啊什麽的,你怎麽拿來的,就怎麽拎回去吧。”那助理升起車窗,轉頭吩咐司機要走。

見車輛發動,初歲連忙追上去,但那保姆車卻沒有絲毫停下來的意思。

追趕間,她穿著皮鞋的腳不知道踩到什麽,一時不穩崴了一下,她忍著疼繼續追了幾步,可哪能追得過四個輪子的車,最後實在沒辦法,初歲只能眼睜睜地站在原地看著那輛車開遠。

她大口大口的呼吸著,手中仍抱著拿來的禮盒。

就在初歲彎腰查看腳踝時,她感覺到眼前閃過一道車燈,擡眸時,卻見剛開走的那輛車不知何時倒了回來,停在她面前。

低落和驚訝的兩種情緒在胸前交織,初歲還沒來得及完全消化,就見有人從車上邁步下來,她仔細看,發現是剛才刁難她的那個助理。

估計是受了誰的支使才跑過來,態度一改剛才的傲慢,初歲聽見他邊走邊說:“你算是走運了,碰上我們李老師這麽好的人,來,東西給我吧。”

初歲立刻領會過來,把東西遞過去,“那麻煩您了,這次真的很抱歉。”

“好了好了,讓你們公司的人以後辦事多上點心,最簡單的查漏補缺還需要別人教嗎?”那助理看她脾氣倒好,人也誠懇,臉色緩和了不少。

“我們以後再也不會出現這樣的失誤了,麻煩您替我們跟李老師也說聲抱歉。”

“行了,你走吧。”助理揮揮手,拎著禮盒袋過去了。

等站在原地目送那輛車走遠,初歲才終於松了口氣。

她蹲下來揉了揉有些酸脹的腳踝,準備叫車回去。

可是剛把手機拿出來,發現手機早就因為電量不足黑屏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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